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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焦:中国科技期刊离世界第一方阵有多远

发布时间:2021-02-20 08:58科技 评论
光明日报1月10日报道,作为科技成果同行评价、交流、展示的载体,打造国际化、高水平的科技期刊是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应有之义。从某种意义上说,谁掌握了科技期刊,谁就能在一...

  光明日报1月10日报道,作为科技成果同行评价、交流、展示的载体,打造国际化、高水平的科技期刊是实现科技自立自强的应有之义。从某种意义上说,谁掌握了科技期刊,谁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掌握科技线年,中央就通过了《关于深化改革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提出到2035年我国科技期刊综合实力跃居世界第一方阵,建成一批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品牌期刊和出版集团,有效引领新兴交叉领域科技发展、科技评价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明显提升,成为世界学术交流和科技文化传播的重要枢纽。那么,我国科技期刊目前在什么水平?如何能让我国科技期刊跻身世界第一方阵?

  “一个期刊好不好,还是看最好的文章是不是发表在这里。”《中国科学:数学》期刊主编袁亚湘院士介绍:“也就是说,重大的成果、重大的项目、重要的研究机构发的文章是不是在这里。当年屠呦呦关于青蒿素的论文发表在《科学通报》上,这个文章的SCI引用因子是多少,我们都记不住。但是屠呦呦的论文发在《科学通报》,陈景润关于哥德猜想的论文也是发表在《科学通报》上,这就是好期刊。”

  “以化学科学为例,我国化学研究者发表的论文数量已多年稳居世界第一。在数量增加的同时,论文的质量也在不断地提高,这反映在高被引论文的占比持续地提升,目前我们发表的高被引论文占世界的1/5。一些实验室的基础研究成果得以转移转化,推动了经济社会的进步。”吉林大学校长张希院士说:“但令人遗憾的是,我国科技期刊的发展目前没能与科技进步同步。以化学期刊为例,北美占25%,欧洲占56%,我国占比仅为4%。尤其是高影响力的化学期刊均为国外拥有。”

  这种科技期刊发展与科技进步情况不匹配的现象,从一定程度上造成“最好的文章”外流严重。全国政协教科卫体委员会副主任、科技部原副部长、《光:科学与应用》主编曹建林介绍说,在国家最高科技奖的自然科学奖项里,以光学类为例,到目前为止,自然科学奖17项,技术发明奖14项,科技进步奖20项,总体51项。这些获奖成果的文章都发哪了?“在英文刊物上发表是在中文刊物发表的6.3倍,大量都在英文刊物发表。”

  然而,提高国际影响力却有一个“硬伤”——发文量低。“我国被SCI收录的期刊近年有较例增加,但是因为总量和基础较小,与欧美国家的差距还非常大。例如说中国SCI期刊的占比现在仅仅停留在2.58%,而十年前是1.63%。在SCI的期刊数,美国3000多种,而中国目前才几百种。”钱旭红院士表示,尽管取得了长足进步,但“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中处于影响因子排序二、期刊相对较多,与传统的国际大刊的影响因子差距巨大。

  在他看来,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在于国内综合期刊发文量还有待提高。据他介绍,在22个“中国科技期刊卓越行动计划”领军期刊中,“近五年发文量基本没有上千,都是几百,而国际性综合期刊都是几千。国内期刊发文量偏低,总被引频次就较低,所以影响力还不够。”他介绍说,在国际化学领域的科技期刊,刊发文量一般几千篇以上,但是国内比较低,所以很难形成较强的国际影响力。

  来自《中国科技期刊发展蓝皮书(2020)》的数据也显示,中国作者发表论文数量排在第2位,中国期刊发文数排第5位,与美、英在这两项分居前两位相比,我国的两项指标排名差距较大。同时,2009年-2018年,我国英文科技期刊总体发文量为正增长,增幅为70.10%。中文科技期刊总发文量则为负增长,降幅为2.64%。在我国科技论文产出稳居世界第二位的背景下,我国中文科技期刊总体发文量下降趋势值得各方关注。

  除了发稿量不足这个“硬伤”,要使得中国科技期刊真的走上国际化道路,还有很多困难。“首先是期刊出版语言的国际化,中文杂志要真做到国际化,难度是非常大的。”袁亚湘坦言。他认为,所谓国际化包括很多因素,首先要办一本具有国际影响力的科技期刊,当然也就要有国际通行的运行模式。“还要有国际化的编委会,以及期刊作者来源也要国际化,还有审稿国际化,以及刊物、读者也应该是国际化。这就要求刊物的传播、发行也要跟国际接轨,才能真做到国际化。”

  对于提升科技期刊的国际影响力,中宣部出版局副局长冯士新建议:“要以更加开放的思维和举措,推进国际科学交流合作,充分发挥海外专家学者的智力支持,聚焦共性问题,解决共同难题,深度融入国际学术交流圈。加强与境外出版发行企业互利互惠、合作,提高市场开拓和竞争能力,切实提高科技期刊的国际化运作程度,推动我国学术走出去,积极发出中国声音,贡献中国智慧。”

  一些科技期刊开展了积极的探索,积累了成功的经验。例如,《中国科学:数学》开设了“海外名家”专栏,邀请国际著名数学学家,包括菲尔兹奖获得者来投稿,“当然这很难,但是还是有些成效。”袁亚湘介绍说:“一般是相关编委推荐,我亲自邀请。”他坦言,获得每篇顶尖水平的文章需要很多努力,“因为国际知名的大科学家往往非常忙,答应了,后来忘了,再催一下,编委需要不断跟进。”另外,通过组织特别的专题,邀请一些著名的学者,也能够得到很好的文章。“我们平均一半文章来自境外,有一期专题国际文章达到83%,比例非常高。”

  中国化学学会主办的期刊CCSChemistry则提供特色服务来吸引“最好的文章”。“专家们为什么要选择CCSChemistry来发表自己的变革性创新成果呢?”张希介绍说,因为这里可以提供很多特色服务——与许多收取高额费用的国外科技期刊不同,CCSChemistry是开放获取期刊,不收作者、读者任何费用,对来自英文非母语国家的作者还提供个性化的免费英文编辑服务。

  张希举例说,曾有一篇关于纳米聚合新方法的论文,作者原文投到美国《科学》,赞同的人认为是重要的原创成果,反对的人认为更加适合专门的期刊。“这位作者先同编辑部联系,编辑认为这是化学领域的变革性成果,同意改投CCSChemistry。投稿时要求作者提供对原审稿意见的答复和修改情况,编辑部根据答复和修改情况决定是否接受发表,一旦接受发表稿件会加快处理。”张希说,到目前为止,CCSChemistry已经出版了9期,吸引了来自加拿大、中国、德国、日本、美国、荷兰、法国、以色列、新加坡、沙特阿拉伯等国家的论文。

  对此,曹建林也表示赞同。“我们很多制造技术是国际公认领先的,例如架桥修路、高铁等,但是这些工程技术人员并不擅长写文章。我们应该让这些中国的工程经验走向全世界。”他介绍说,目前正在积极地努力,相关的刊物已经拿到刊号,正在准备上线年起开展的分领域发布高质量科技期刊分级目录工作试点探索,也显示出在我国的特色领域,科技期刊更易产生较强的影响力。

  据中国科协学会学术部部长刘兴平介绍,我国煤炭科学领域期刊目录具有鲜明的本土化特点,入选的60种期刊中,国内期刊占主导地位,尤其是以中文期刊居多,这一方面是源于我国是世界上第一产煤大国,煤炭领域科研处于世界领先水平,学科具有本土特色的优势,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煤炭领域期刊发展较为成熟,与产业应用结合紧密,行业科研群体对国内期刊的认可度也非常高。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优势学科其期刊相对滞后,未来还有更多提升空间。例如,我国地学期刊分级目录涉及天文学、磁化学等10个领域,学科期刊总量众多,中国地质学会筛选了613种国内外优秀期刊作为源期刊,从中选取454种进入高质量期刊目录,分为两个级别。“遗憾的是,虽然我国地学研究水平在国际上总体趋于前列,但国内地学的期刊明显滞后于学科发展,与国际高水平期刊存在明显的差距,学科专家经过慎重的考虑从科学、客观的角度将国内期刊与国际期刊分开定级。”刘兴平说。这也意味着在这些领域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那么,如何从推动产业发展的角度建设我国世界一流科技期刊呢?吕昭平认为,首先要用技术来赋能,鼓励科技企业参与科技期刊产业发展。“现代出版业应充分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力量,抓住以数字化、智能化促进期刊出版变革的重大机遇,建设数据化出版传播平台和科技文献数据中心,鼓励科技期刊引入企业力量协同办刊,推动产学研深度合作,发挥科技类企业技术优势,为国家科技创新战略提供数据支撑。”

  冯士新也表示,科技期刊要紧跟科技发展趋势,顺应媒体融合发展的态势,加快数字化转型。“通过流程优化、平台再造,实现选题策划、论文采集、编辑加工、出版传播的全链条数字化转型升级,不断探索网络优先出版、数据出版、增强出版、全媒体出版等新型出版模式。”他认为科技期刊还应该“主动适应移动化、智能化发展方向,加强优质出版传播能力建设,探索内容精准加工和快速分发的渠道方式,创新内容载体、方法手段、业态形式、体制机制,实现学术组织力、人才凝聚力、创新引领力、品牌影响力明显提升。”

  科技期刊产业也需要资本为其注入新活力。“科技期刊产业的数字化、专业化、集团化进程,可借助资本力量推动产业快速发展。”吕昭平说:“我们鼓励期刊界主动寻找资本,壮大实力,增强竞争力,也欢迎资本界携手科技期刊,激发市场活力,催化产业变革。”他表示:“希望社会各界参与到科技期刊事业中,汇聚力量,共同推动我国世界一流科技期刊建设。”

  要实现科技自立自强,必须有与之相配合的、世界一流的科技期刊。近年来,加快建设世界一流科技期刊成为社会各界的共识。《关于深化改革培育世界一流科技期刊的意见》等文件的陆续出台,让科技期刊发展的宏观外部环境和顶层设计已经基本成形。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如何把中央精神转化为具体的科技期刊改革发展路线图。

  中国科技期刊的管理体制,决定了相关主管、主办部门对科技期刊发展负有最重要职责。顶层设计确定发展方向,主管主办部门不仅是科技期刊办刊政策和资源最重要的来源,也是营造科技期刊健康发展外部环境不可替代的角色。习总在科学家座谈会上指出,要办好一流学术期刊和各类学术平台,加强国内国际学术交流。论文是科研成果的载体,期刊是学术交流的平台,这是科技期刊的本质功能之所在。只有提高站位,充分认识科技期刊在建设国家创新体系、繁荣科学文化、增强国际话语权等方面的不可或缺的独特价值,才能更好地把握中国科技期刊的发展方向和路径。

  一段时期内,由于科研评价导向在一定程度上偏离了促进科技发展的初心,“唯论文”“唯帽子”等现象比较普遍。而作为论文发表载体的期刊,也在此大环境中或“随波逐流”、或“被边缘化”,科技期刊的健康发展受到严重损害。外部环境,尤其是评价导向、人才政策、学风建设等对科技期刊的发展至关重要。我们欣喜地看到,2020年以来,无论是中央相关部门还是地方政府,都针对上述问题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文件,科技部、教育部、人社部、中国科协、中科院、工程院有关文件的落实落地将直接或间接地改善中国科技期刊发展的外部环境。地方政府如湖南、陕西近期也都出台了培育一流科技期刊、促进期刊高质量发展的相关文件。未来,相信会有更多主管主办部门逐渐认识到科技期刊的重要作用,出台相关支持政策。

  科技期刊必须植根于学术共同体,学术共同体的需求是期刊发展最大的资源和动力。围绕科技期刊,学术共同体至少有三种角色,读者、作者、评议人(包括作为审稿人和编委)。对于每个学者来说,从事科学研究必然要兼顾这三种角色,但由于评价导向等多方面原因,学者对于读者和作者身份的认同要远远高于作为评议人的角色。作为学者,要把握最新学术前沿每天必做的事之一就是跟踪最新前沿论文;作为作者,很多学者以发表在知名期刊为荣,如某学者发表CNS后有如中奖,在各种学术交流场合受到高度关注,而论文本身的内容和价值往往大部分人不怎么关心,由此导致成为知名期刊的作者成了学者的最大追求;而作为评议人,事实上是为整个学术共同体作贡献,更多是公益行为,往往得不到学术上的充分认可,同行评议如此,作为期刊编委更是如此,挂名现象仍比较普遍。

  但从学科发展角度看,期刊与学会是促进科学交流、推动科学进步的最重要平台,如果大部分学者都对此漠不关心,必将造成“公地悲剧”。笔者曾访谈国家最高科技奖得主钱七虎院士,他认为自己最重视的两个事就是学会和期刊,因此在学会和期刊工作中投入了巨大的精力和时间。同样,在《中国科学》和《科学通报》创刊70周年的系列访谈中,许多知名科学家现身说法证明了只有科研人员更深度参与到期刊各项工作中,期刊才能更快更好发展。

  编辑部或出版社是科技期刊工作的一线,不仅要负责期刊出版的全流程,还要依托期刊平台组织各类学术交流,因此对期刊编辑部工作人员有相当高的要求。从现有情况看,凡是办得好的期刊,都有一个站位高、视野广、能力强的办刊人以及一支有战斗力的编辑团队。对办刊规律的把握、对学科前沿的掌握以及与学术共同体的紧密联系是成就一支优秀办刊队伍必不可少的要素。

  要具备这些条件,首先要明确期刊出版部门的定位和职能。传统上,期刊编辑部更多是被动等待,以自由来稿为主,选题策划普遍较弱,深入参与学术共同体建设、推动学科发展的主动意识和能力不足。当然,这与期刊编辑在高校或科研院所的“非主流”地位,期刊编辑工作得不到重视和认可有很大关系。随着国家、部门和地方、主办单位对科技期刊的重视加强,相信这种职业发展的外部环境会逐渐得到改善。如在中国科学院院士推荐、国家科技奖评选等活动中,增加了必须有中国科技期刊代表作的要求;在“双一流”建设和学科评估中,也都增加了期刊方面的考核指标。

  问题是随着外部环境和待遇的改善,我们的期刊编辑出版部门是否做好了准备?这就需要期刊编辑完成意识的转变和能力的提升。第一,从文字编辑向科学编辑转变,能够把握跟踪学术前沿;第二,从“办公室编辑”向“现场编辑”转变,走出办公室,走向各类学术交流的现场,与科学家建立紧密联系;第三,从“纸刊编辑”向“全媒体编辑”转变,酒香也怕巷子深,随着媒体的融合深度,科技期刊编辑也要具备“全程、全息、全员、全效”的传播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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